我和我的小伙伴们

  当我礼貌地发短信给蕾,说我已经出门,准备到竹湖园门口等她们的时候,蕾回我“嗦!直接来”。我吸了口冷气,这妞一直都是这样简单直白。要是她领悟到我的潜台词---亲,我刚从外地回来,怕找不到聚会的地方啊----依她的个性,肯定会说我矫情,然后像**聊天时那样扔给我一堆的榔头菜刀炸弹来。

        于是我在暗淡的傍晚若有若无的雨丝中,凭着地球磁场对我方向感的引导,在好吃街两边林立的招牌中仔细辨认。那一个个好吃的名字,“豆花”“凉粉”“火锅”“菌菇”……勾引着我的口水,直到看到霓虹灯闪烁着构成“168”,我知道我终于有饭吃了。

        店里满是热气腾腾的火锅和食欲腾腾的人们。我得意地从门口可怜巴巴排队等位置的人身边走过,因为我的小伙伴们已经订到位置了。接到蕾的催促电话的同时,我也看到了穿着牛仔裙套着火红小褂的蕾,像盛开的美人蕉。蕾身边的慧朝着我招手,她衣上的一片小黄花如春风拂过也在对着我微笑。火锅桌边穿着黑底白圆点连衣裙的女子笑看着我,我俩目光一接触,那些圆点好似欢快的浪花翻腾起来。这是我已经十多年未见的梅。我和梅拉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对方,不停地说着“好久不见”“你胖了”“你瘦了”之类的话,每多说一句,时空的间隔便多抹去一截,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梦,仿佛昨天放学时才和梅挥手告别,而现在只是第二天上学时候的遇见

        慧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热聊,拉了凳子示意我坐下,又细致地帮我把包放到安全角落。

       在我和梅说了一会后,蕾和慧说去拿菜吧。我因为见到梅而勾起的怀旧情绪依旧沸腾着,完全不是刚才饥肠辘辘的感觉了,看来精神食粮还是可以顶会饥饿的。我说先说会话再吃吧。我拿出了小学的照片,大家就凑了头传看着。慧和梅的记性很好,还记得很多人名和人名后的故事。蕾则一脸茫然地,总是在别人讲完后谦虚地说不记得了。为什么当年不找蕾借一大笔的钱呢?反正她也不会记得。

       看着黑白的旧照片,那些已经模糊的名字和遥远的故事,仿佛时光中积累的灰尘,不免令人迷了双眼,心生感伤。

       感伤得有些饿了。慧再次提出去拿菜。蕾问我吃什么,我说你拿什么我吃什么。她拿了盘子走的时候,我叫住她补充说”要蘑菇“,蕾耐心地问还要什么,我大气地挥挥手说你随便拿。蕾给我个白眼,然后用小时候表演“采蘑菇的小姑娘”的舞步,和慧施施然走了。

        我继续拉了梅说话。先把肚子里的话倒空,过会就可以多吃点。我委屈地对梅说:“昨天你电话说今天来,我特别高兴。还有幸好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菊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啊。”梅睁着大大的亮闪闪满含笑意的眼睛安慰我说:“没事没事,我都记得呢。”我听了那个激动啊,恨不得立马把还在加班没赶到的菊给凌空抓来,然后把梅拉到她面前,大声地告诉她这个就是我的人证,看那个小丫头还敢不敢总是用不相信的语气说“真的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慧和蕾搬了很多盘的菜来,桌面一下就放满了。慧又周到地问我们要喝什么,然后托着十多个杯子的大托盘去打我们要的各种各样的饮料。我们则七手八脚地开始往锅里放菜。空盘子叮叮当当叠起来,桌面刚空了些,慧端来的高高低低的饮料杯又一下子把桌面摆满了。

       正式进入吃的环节。自从蕾工作以来,我和她的见面几乎都是她用日益发福的身材向我证明她多懂吃多会吃,然后带我吃各种好东西,教我见识各样吃法。我向蕾求助怎么弄调料。蕾说你喜欢吃啥口味就弄啥口味啊。我无助地说以前都是你帮我弄好的啊。蕾嫌弃地说我坐这么远怎么照顾你啊。好在我一左一右是慧和梅,她们耐心地指着调料盘一个个教我,“这是蒜”“这是葱”......

       我伸了筷子去夹蘑菇,蕾赶紧拦住,说蘑菇要多煮会。为了不让嘴闲着,我就说话 。我说我们小学毕业都二十九年,快三十年了吧。有些人,比如阿四,已经不在了。要多见面多联系啊,谁知道哪天......她们三个赶紧截断我的话,“怎么说话呢!”我赶紧改口:“要多聚啊,见一次少一次......”她们三个无语地看着我,我也意识到说的话不对劲了,呃,原谅我,看来我是饿昏头了。

       吃火锅真是聚会时的最好选择。汤开了菜熟了就使劲吃,汤平静菜还在煮的时候就使劲说话,嘴的效率可以发挥到极致。

     说到蕾喜欢上课说话,连累无辜的梅。说到班上跑得最快的是慧,我们在一个运动队。说到男生喜欢抓小昆虫吓人,蕾的书包被放过老鼠。说到全班被老师放学后留下,我们小小的恶毒诅咒。说到曾有人从楼上摔下来究竟是傻了还是死了。说到前三年几班后三年几班,听晕了蕾。说到蕾以我为原型写的作文,主人公有个很臭的名字。说到跳皮筋时的最高等级,需要从楼梯上助跑才能踩到......

     一件件往事丢到锅里,在共鸣翻滚的油汤中烫熟,捞起来吃,舒服着胃暖着心。

     大家说起很多事情时,蕾总是用迷茫的表情微笑着说不记得了。我总是笑话她记性被狗吃了。要是知道后来要发生的事,我发誓绝不会笑话她。

     大概是怀旧的气氛感染了蕾,大概是火锅给蕾补了脑,这一向记忆空白的孩子,慢悠悠地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就记得君第一次来那个的时候......我刹那间犹如雷劈,想起了自己当时“血染的风采”的糗样。慧和梅也马上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起来。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转移话题,只能尴尬地看着蕾,心底恨着那只狗,怎么没把蕾的记性吃光啊!就算不吃光,也不该留下这一段并不美好的记忆啊!

     梅补充着证实蕾的记忆没错:“那天放学,我在教室外面等君一起走,还奇怪她怎么还不出来啊。”梅啊,我们放学结伴回家一千多天,你就不能忘了这一天吗? 我看着梅,要无语凝噎了。

     慧厚道地安慰着内心狂野正故作镇定大口吃菜的我:“那时候大家什么都不懂啊,大人都没教过。”是啊是啊,怪不得我嘛,我感激地看着慧,然后听到蕾说:“幸好有你这件事,回家问大人才知道了。“苍天啊,我当了你们的教材吗?!榔头菜刀炸弹在哪里?我要给这个本质腹黑却一天到晚装小白的蕾扔一堆过去!

     苍天也可怜我,外面哗哗地下起大雨来。

      吃着聊着,时间过得很快,肚子撑得很饱。菊还没来。

      我对梅说:你记得我给菊送的第一件生日礼物不?一幅画,有一枝梅花......梅马上接着说:记得,还有兰花,还有菊花,对了,...竹子是谁?我叹了口气,看来梅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直到出门,梅依旧转着眼珠子苦思冥想着:还有个竹子,是什么来着?

       下一个节目是去唱歌。作为我们班文娱委员的蕾,却毫无主意。于是一群人在门口茫然着。恰在这时,菊一身青蓝花色的连衣裙,撑了把黑色绣花的伞在飞溅的雨花中走来,如青花瓷般传世的美丽烟雨中飘逸。


     一群人围着菊,一番热情的关怀问候。最后由菊帮我们确定安排了下一步活动地点,滚石KTV。我、梅和慧坐前面的车先到,在路边犹豫了一会要不要等蕾和菊,后来决定先上去点东西。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蕾和菊赶了进来,霎时电梯里充满欢快的说笑声。
  
  走出电梯的时候,我对梅和菊说,没有竹子啊,我们三不是自命岁寒三友嘛。梅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就是岁寒三友。
  
  我不知道梅和菊怎么看待那段时光,对于我来说,那些是最美好最珍惜的日子。
  
  点饮料,照相,点歌,一番凌乱之后,终于开唱了。
  
  老朋友唱老歌,在歌声中沿时光的河流逆流,我们重回少年时代。菊的歌声婉转动听,举手投足间都有大腕风范,听着赏心悦目极了。蕾的歌总是那么新鲜陌生,我说没听过,她撇着嘴说“你OUT了“,可她一开唱,我又觉得好像听过。梅似乎是电视剧主题曲专场演唱,唱的空隙还想要介绍剧情。慧的歌都很雄壮激昂,到底运动员底气足。我么,就是万金油,与这个合唱,与那个对唱,负责把调拐跑,当然,还是会很负责任地拐回来。
  
  三个小时的高歌,只有老朋友在一起,才能如此地尽兴随意、酣畅淋漓。
  
  菊在唱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我们其他人开始算帐。本来说好算班级活动AA制的,梅却非要说由她请。我们拿着钱推来让去的时候,大概菊觉得我们太不认真听她唱歌了,突然过来制止我们,拍板让梅请。菊严肃地扔给我一句“快乐是拿钱买不到的!”,顾自转身去接着唱歌了。看来再提钱,就太伤感情了,便由梅买了单。
  
  出门时,梅说小时候我总是双手托举她。然后把双手放在我手里,让我再托举试试。一刹那,我的眼里有泪涌上,仿佛看见阳光很好的下午,课外活动的时候,教学楼的走廊上,旁边是奔跑玩闹的同学,我把梅高高地托起。
  
  出了KTV,雨后的空气很是清新。我先上了出租,蕾、梅、慧、菊站在路边目送我。我从车窗里对着她们挥手、飞吻、说着再见,想着相聚原来又是一场别离,想着这车将带我慢慢远去,远离刚才的快乐和感动,就差泪流满面了。
  
  一回头,出租车司机定定地看着我说:你还没说你要去哪里!     赞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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