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是你一生当中最大的债务人

         前段时间回了一趟家,一年多没见,母亲的后背已经有些驼了,白发似乎也多了一些。母亲还像以前每次我回家那样,什么也不让我干,一个人在厨房里为我做我最爱吃的酸汤面片。 

       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阵阵的愧疚:母亲就这样已经为我付出了她的一生,而我又为她做了什么?我凭什么就这样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忙碌?而这“无动于衷”竟一直被我持续了几十年! 

        一时间,我不安地站起来想做些什么来掩饰我内心的惭愧,母亲却习惯地问我是不是饿得很?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连声说: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我无力再说什么,颓然坐回原处,任由母亲在厨房快活地忙来忙去。 

        我从她的喜悦当中惊讶地发现,能够见我一面竟成了母亲最为期盼的,最为幸福的事,为了这一天,她大概已经期盼很久了吧?——  享受母爱,当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而几十年来,我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幸福! 

        我该拿什么回报母亲的爱? 

        有人说,母爱是不需要回报的!不错,母亲的爱犹如大海一样深沉,没有那个母亲因为为她得孩子付出了爱就要求回报的,但我想,我们凭什么就应该享受的如此坦然? 

         如果母爱有价呢?如果我们必须以金钱来的方式来偿还呢?我想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还得起!最起码我还不起! 

        记得看过一篇美国作家克里腾登写过的一篇题为《母亲的价格》的文章,她提倡应把母亲做的各项工作量化,给他们应有的肯定。她指出,母亲的工作是一项“技术性的中级管理”工作。若母亲的工作可获薪水,合理的年薪约为6万美金。 

        著名的“埃德尔曼财经服务组织”经过密的计算与评估,得出这样的结论:若将母亲所做的各项工作改为出钱聘人代劳,那么子女一年所付的工钱高达63.5万美元。可以说,母亲的工资足以与大公司总裁相比。 

     当时看到这样的文章,只是一笑置之,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我却蓦地呆住了!

    ——我的心似乎在一直往下沉
 

    ——不要说63.5万美元的年薪了,即使是6万美元,我也支付不起! 

        原来我在享受母爱的同时,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欠下母亲那么巨大的一笔薪水。我常常听人说母爱无价,也不曾想对这句话产生过疑问,但现在扪心自问一下,我是不是也有为自己掩饰什么的意图呢?——掩饰自己面对这天价债务时的尴尬? 

        母亲却不知道这些,只是满心欢喜地为我端来了热腾腾的饭,然后像以前一样坐到旁边仔细端详着埋头吃饭的我,像往常那样说两句“瘦了”“不知道照顾自己”之类的话。而我只是埋下头去吃饭,心里却沉甸甸地高兴不起来。 

        是啊!她不会想到她面前这个儿子竟是她最大的债务人。天底下的母亲,大约也没有几个这样算过这笔帐,知道自己一年能拿到这么多的薪水,即使知道了,可能也是一笑了之,没有人真向子女伸手要这笔钱吧! 

        母亲是一种职业!(请原谅我的尖刻)是一种无薪水的工作!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几乎无一例外地全身心投入。这份劳碌、繁杂而又永无止境的工作,母亲们做得细腻,做得纯粹、乐此不疲,头发做白了,腰做弯了,眼睛做昏花了,她们也毫无怨言。对于她们来说,做母亲,是自己一生最大的事业。可是,就连那些早已经泛滥成灾的,关于“爱”的歌曲,又有几首是唱给母亲的? 

        “ 母亲”,只有两个字的一个词,轻轻的读出来,却又是如此沉重,它积淀了一个女人一生的时间和汗水,还有那么多的债务------她的儿子欠下的、永远也不能支付的母亲的工资。 

         我必须经常回家! 

         ——为了让母亲不再把我的回来当作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我知道母亲不需要我为他买任何东西,不需要为她付出工资,也不需要我对她的爱做任何回报,但我想她需要我做子女的关心与爱。 

         哪怕能为母亲做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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