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

夏天已赤着脚悄然地走来了,在这热情的五月,在这迸发着青春活力的五月,我的女儿已渐渐长成了一个娉娉婷婷的美少女,即将面临她人生中第一次紧张的大考。回想起小女来到我身边的点点滴滴,就恍若昨日,流逝在岁月深处的昨日记忆慢慢地纷至沓来:她的到来给我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考验,我经历过很多次大考,没感到累,而这个小人儿,却让我走得磕磕绊绊和时时感到手足无措,但我一直在静待花开……一医生把一个肤白如雪,目若秋水的小女婴放在我身边。我侧身一看,哇!这个小女婴好漂亮!我感到高兴,也感到自豪,就在我毫无心理准备之时,考验就接踵而至了:她扭动着小小的身躯,大声地哭着,我撑不起身子,就让守在一边的丈夫把她抱起来,可她突然眼睛向上一翻,小脸青紫,竟背过气了!我俩吓坏了!无奈只好去请医生来,医生进来一看,冷冷地“哼”了一声,抱起她竟走向了吸氧室,丈夫紧随其后,过了很长时间才把她抱了回来。她睡反了,白天呼呼大睡,到了晚上却来了精神,我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父亲,她奶奶早已进入了梦乡,而小人儿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小眼睛滴溜溜地左看看右看看,竟没有一点睡意,我白天在单位忙够累够了,晚上回到家,却上起了夜班,只有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玩累睡着了,我才能勉强地睡上个把小时。第二天,头重脚轻地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小小的她受了风寒,脸苍白得像纸一样,一声一声地咳着,喘着,按着她给护士扎针,她哭着,挣扎着,每扎一针就似扎在我的心上,我的心顿时千疮百孔,等护士用胶布固定好后,我己浑身大汗,筋疲力尽。于是,把她交给她奶奶抱着,自己出去透透气,可是等回来一看,她奶奶抱着她正打着瞌睡,她的头上竟肿起了兵乓球大小的一个包,无奈,只好去喊护士,哭声再一次响起。总想着经过一天又一天的治疗,她应该有所好转,可是,这一天一大早,抱过她喂奶时,竟然看见她鼻翼翕动,脖子里有“轰隆轰隆”的呼声,于是忙背起她去医院。到了医院左等右等,才轮到小女,医生听了一下,说:“快住院!新生儿肺炎!”而这时,她奶奶听到这样的话,把可怜的她一放,就跑得没影了,她父亲忙着追了出去,只剩下我,在医生的帮助下,虚弱的我背着她一步一挪地来到住院部,等护士帮我接下她时,她的小脸已变得青黑青黑……又是一个夜晚,她发热了,我带着她去家附近的诊所里输液,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热度却没有退,相反体温更高了:四十度!医生告诉我,需用冰块为她降温,我让她父亲陪着她,三步并着两步忙出门去,摸着黑去敲了一家家店铺的门,希望能从人家的冰柜里买到一些冰棒,然后装在热水袋里,做成简易的冰袋。又忙着赶回诊所,一进门,医生迎了过来,大声责备着:“你跑哪儿去了?你女儿烧得很厉害!体温太高,会抽风的!快!赶紧去妇幼医院!”我连忙扑到女儿身边,一摸她的额头,“呀!真烫手!”跟着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她,她微睁开眼睛,看见了我,忙伸手紧紧地箍住我的脖子,低低地叫着:“妈妈,妈妈……。”那时,夜已很深很深,我和她父亲打着车来到妇幼医院,可那天晚上小病号很多,我只好抱着她蜷缩在诊室外的长椅上输液,用冰袋给她敷着头,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夜很长很长,清冷的风不停地吹着,我似要冻僵了。天亮了,抱着她去看专家,才知是因扁桃体化脓引起的高热。一连打了三天大针,虽体温略有下降,但仍旧还在烧着,最后只好听从专家的意见,带着小女去五官科排脓,针水又苦又涩,小女哭着,坚持着……。我心里多了一份沉重:这样多病的身体,她会有静待花开的那一天吗?二小女上学了,学习成绩很优秀,她幼年时早上常常去医院输液,下午让我背着去赶车上班,母女俩汗流浃背、步履艰难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自她上了中学,我又开始急得睡不着觉。一天,她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你好!你是***的家长吗?今天下午四点你必须来学校一趟!”我不敢怠慢,也不敢推辞说自己没有时间,三下五除二忙完自己手头的事,心急火燎地赶到她的学校。她的班主任一见到我,不留一点情面,板着脸说:“你是***的家长吗?你们怎么搞的?怎么管孩子的?班上的同学向我举报你女儿考试作弊!还有,你女儿在班上说,她的学习是为你们学的,就要有意识让你们两口子出出洋相,下不来台!……。”他的话像一颗颗炮弹在我身边炸响,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想不到一向乖巧胆小,寡言少语的女儿会这样的逆反!唉!我们把别人的孩子带好了,却忽视自己的女儿,我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心里感到深深地愧疚!那一天,我不知怎样回到家的,见到女儿,就问:“宝贝,你这段时间怎么啦?怎么你的班主任为什么说你考试作弊呢?”她一听到我说的话,眼泪就下来了:“你们俩都借口工作忙,一个都不管我,我在班上被人欺负了,你们都不知道。说我作弊,没有啊!我冤枉啊!考试时,坐在我后排的女生趁老师不注意,站起来把我的试卷抢走了,老师看见了,就把我的试卷收走了,却没收走她的,不公平!”原来是这样!接着,她抽抽搭搭地历数了她在学校受到的委屈,我既感到震惊,又感到难过,乖巧的女儿就这样一天天隐忍了,承受了许多在她这个年龄阶段不应承担的心理负担,我下定决心要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陪她,想方设法弥补她……为了帮她补上拉下的功课,我找了自己的熟人,好说歹说,人家才同意收下她,她却是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让我心里直冒烟,但又不能不压下火气,和她过起了招。每次去找熟人,必须把她送到教室边,强拽着她,她哭闹着,说:“别人都可以出去玩,你为什么要如此逼我学呢?我恨你!”然后很不情愿地进去了。有一天早上,我让她父亲去送,可我正忙着洗衣服时,她父亲一脸愠怒地回来了,没等我问他,他就说:“你女儿打我了!”我问他原因,他却怎么也不肯说了。两小时后,女儿回来了,一见到我,就说:“妈妈,以后我要您送,不要爸爸送。老师一再交代不准家长向外边说,谁说了就不要谁!我想跟着老师,可是爸爸坏了我的事!路上有人问了一句:‘小姑娘,那么早,你要去哪里?’爸爸就说要去补课。我说了他两句,他转背就说,你妈真是多余!别人不补课,都能考得140、150分,你个个星期都去补课,才考60、70分,我气极了才动了手!”听着他们父女俩不同的说法,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本来想偷偷懒,省省心,可如此这般,我只能一人扛到底了……三几年的时光匆匆而过了,虽然苦点,累点,渐已长大的女儿走出了逆反期,渐渐地和我拧成一根绳,我们之间有了一定的共识,她把我当做朋友,每天一见到我,都要抽点时间,搂着我的脖子,坐在我的腿上,轻声细语地和我说说悄悄话,这样我有机会知晓了她的很多想法,便于我有的放矢,更好地当好她的灭火队员。虽然自己的神经仍高度紧张,但终于没有以前那么累了。现在,每天她下晚自习回来,听到她熟悉的脚步声从楼道里响起,然后听到她轻叩房门的声音,我就会放下手中的笔,为她打开门,她一见到我,亲热地搂住我,脸在我身上挨挨擦擦,极尽亲昵。我会抽出手来,摩挲摩挲她的脸颊。她一边走,一边伸手拉住我,让我到她的房间陪她做作业。望着她房间里堆积如山的作业,我倒吸了一口气,“这些练习要做到何时呢?”她宛然一笑,说:“妈妈别担心,这些练习我大半已做完,明天你下班回来,到书店去帮我再买几本试卷,我的有些科目尚缺火候,还想多练练!”望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容和满是血丝的眼睛,我的鼻子一酸,颤抖着说:“宝贝,你只要练完这些就够了,要好好爱惜身体,好好睡觉,才能好好读书!”“妈!您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我想多练练!”零点,一点,我来到她的房间催促她睡觉,她说:“妈,您先休息吧!明早您要去上班呢!我做完这个题就睡!”做为一位普通母亲,知道阳光总在风雨后,经历了磨难,才能见到彩虹,我在静待女儿这朵美丽的花,早日开放……相关专题:花开 女儿 医生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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